全素養的語文教學: AI時代的素養解方

AI 時代下素養教學的挑戰

隨著數位媒體與生成式 AI 快速發展，人們取得和處理資訊的方式也在改變。如何引導學生善用 AI 進行更深入學習，同時保持閱讀興趣與自主學習能力，已成為素養教學的重要課題。閱讀是培養各項素養的基礎，也是學生獲取知識的主要方式。然而，多項研究發現，學生的閱讀動機會隨著年齡增長而逐漸下降（Chang & Sung, 2026）。這可能與課業負擔加重、考試導向的教學，以及數位媒體使用時間增加有關。臺灣幼兒發展調查資料庫（KIT）的資料顯示，國小學生每天使用 3C 產品的時間，從一年級平均 144 分鐘增加至六年級的 205 分鐘。這些時間主要用於觀看影片和玩遊戲，而不是閱讀或學習。學生閱讀投入下降並不是臺灣特有的現象。美國國家教育進展評量（NAEP）指出，每天閱讀課外讀物的八年級學生比例，從 1984 年的 35% 降至 2023 年的 14%。英國國家閱讀素養基金會（NLT）的調查也發現，8 至 18 歲兒童與青少年喜愛閱讀的比例，從 2005 年的 51% 降至 2024 年的 34%。

在學生越來越少投入閱讀的同時，生成式 AI 的快速發展也為素養教學帶來新的機會與挑戰。大型語言模型（large language models, LLMs）可以幫助人們更快取得和整理資訊，但如果過度依賴 AI，學生可能逐漸習慣由 AI 代替自己思考，進而削弱主動思考能力。因此，AI 時代的教育需要重新思考學生應具備哪些重要能力，並調整教學與評量方式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先後發布《生成式 AI 應用於教育與研究指引》（Holmes & Miao, 2023）及《學生 AI 素養架構》（Miao et al., 2024），強調 AI 的使用應以人為中心，並教導學生安全、負責且有意義地運用 AI，幫助自己學習、理解與應用知識，並發揮創意。面對未來的學習與工作，思辨、溝通及自主學習能力不僅是個人持續成長的基礎，也是發揮領導力與影響力、促進跨領域合作的關鍵。

在這樣的時代，閱讀的重要性並未降低。閱讀仍是學生累積基礎知識、接觸不同觀點，以及進一步思考與創新的重要途徑。因此，如何引導學生透過閱讀及與 AI 協作，逐步形成自己的知識與觀點，已成為教育上的重要課題。然而，如何將這些理念轉化為實際可行的教學活動，並建立合適的學習環境、評量工具及教師支持方式，仍有待進一步研究與驗證。

以閱讀為定錨整合聽說與寫作的全素養教學

素養（literacy）傳統上主要指閱讀與寫作能力，而相關教學也長期以培養閱讀能力為主。在閱讀教學領域，研究者對於學生應該如何學習閱讀，一直有不同的看法。一派主張全語言教學（whole language），強調語言是一個完整的系統，學生應透過閱讀真實的文章及參與有意義的語文活動，理解並建構文章的意義；另一種取向則重視字母拼讀法（phonics），主張有系統且明確地教導字母與語音之間的對應關係，幫助學生建立字詞辨識能力。隨著研究與教學不斷發展，現在的閱讀教學逐漸結合不同的方法與環境資源。一方面，教師透過有系統且明確的教學，幫助學生建立字詞辨識能力；另一方面，也會運用教室、圖書館及各類讀物等資源，透過教師朗讀、共同閱讀和引導閱讀等活動，幫助學生理解文章，並提升閱讀動機。上述兩種取向雖然關注閱讀學習的不同面向，但相關討論仍多集中於閱讀能力的教學。

近年研究發現，聽、說、讀、寫並不是彼此獨立的能力，而是建立在共同的口語、識字與基本認知能力之上（Kim, 2026）。因此，教學時可以將不同的語文活動結合起來。研究也顯示，整合口語、閱讀與寫作的教學，不僅能促進學生多方面的語文發展，也能幫助他們將所學運用在其他學習情境中（Kim et al., 2025）。目前許多國家的語文課程也重視聽、說、讀、寫的整合。例如，英格蘭、美國與澳洲的課程綱要，都將聆聽與口語表達、閱讀和寫作列為重要的學習內容。臺灣《十二年國民基本教育課程綱要》的國語文領域綱要，也將這四項能力列為現代公民應具備的重要語文能力。

此外，意義建構包含三個彼此相關的過程：形成並呈現自己的想法、向他人表達想法，以及根據自己的經驗理解他人的意思（Kalantzis & Cope, 2025）。這三個過程分別稱為表徵（representation）、溝通（communication）與詮釋（interpretation）。因此，素養教學不僅應整合聽、說、讀、寫，也應讓學生練習形成想法、表達觀點和理解他人。由上述可知，整合聽、說、讀、寫等四種語文能力的「全素養教學」（whole literacy）是最有利於語文學習的一種教學取向。而在AI時代，實施「全素養教學」最有效的方法是以閱讀為核心（如圖1所示），結合聆聽、口語表達與寫作活動，並培養學生思考、溝通及自主學習能力的教學模式。

過去，受到升學考試、教學時間有限及班級人數較多等因素影響，學校的語文教學與評量通常較重視閱讀和寫作，較少持續且有系統地培養學生的聆聽與口語表達能力。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，教師很難長時間與每位學生進行一對一的口語互動，也不容易持續掌握學生各項語文能力的進步情形，並提供個人化的協助。因此，整合聽、說、讀、寫的全素養教學雖然十分重要，在教育現場卻不容易全面實施。生成式 AI 的發展，讓全素養教學有了更多實現的可能。AI 可以根據學生的能力和學習表現提供適合的支持，也可以透過自然的語言互動，引導學生理解文章、整理想法、練習口語表達、修改文章，並立即提供回饋。若將這些功能進一步整合至適性閱讀平台中，便有機會建構個人化的全素養學習環境。

SmartReading 閱讀平台提供適性化的自主閱讀環境（Sung et al., 2026）。平台透過「中文閱讀能力適性診斷評量」了解學生的閱讀能力，並推薦難度適合的讀物；學生則可依照閱讀計畫與個人興趣選擇書籍。完成閱讀活動後，系統會提供即時回饋並記錄學習歷程，幫助學生了解自己的進步情形。SR平台不僅能幫助學生享受閱讀並發展自主學習能力，也能支持以閱讀為定錨，整合聆聽、口語表達與寫作的全素養教學。教師可以延伸學生的閱讀經驗，透過口語對話，引導學生用自己的話說明文章內容、提出理由，並分享感受與觀點，再協助學生將這些想法整理成較有結構的口語或書面表達，例如準備說書活動，或撰寫摘要、心得與反思。在此基礎上，「SmartReading 閱讀陪伴小書人」作為 AI 學習夥伴，可協助教師分擔一對一閱讀引導與即時回饋的工作，透過提問與對話為每位學生提供個別化支持，逐步培養學生深入思考與表達的能力。因此，SmartReading 不僅是支持適性閱讀與自主學習的平台，也能成為實施以閱讀為定錨之全素養教學的合適環境。